永乐宫原名“大纯阳万寿宫”,因为原来建在芮城县永乐镇上,所以又被称为永乐宫。这是一座道教宫观,是为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修建的。永乐宫创建于元代,即1247~1358年间,历时111年,几乎和元代共始终,是现存最大的中国元代道教建筑群。永乐宫以其独特的建筑艺术和壁画艺术而驰名中外。

永乐宫是一座道观。众所周知,中国有三大教,即儒教、佛教、道教。道教奉老子为教主,是汉末张道陵等人所创,唐代有钟离权、吕洞宾传播,宋以后又分为几大派,正一教、太一教集中在江南,黄河流域主要是全真教。金元时期,全真教在道教中势力最大,并在政治上有一定影响,受到统治阶级的支持。当时全国建造了三大道教祖庭,即北京的长春宫、陕西终南山的重阳宫、山西芮城的永乐宫。时至今日,唯有永乐宫较完整地保存下来。

永乐宫占地总面积达86000平方米,在中轴线上由南向北排列着5座主要建筑,即宫门、无极门、三清殿、纯阳殿和重阳殿。除宫门为清代建筑外,其余4座殿宇都是元代建筑,其中,三清殿最大。中轴线之外还有吕公祠、真武庙、王母娘娘殿、吕祖墓等。从总体上看,主次有序,尊卑分明,完全是按照宗教和宫廷的形式来设计的。首先,是以所奉神仙地位的高低来确定殿宇的大小、位置与装饰的豪华程度的。其次,在道教看来,不是因为人间有了尊卑不同的等级制度,才出现了神仙世界的等级高低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天界存在着严格的等级制度,人间才理所当然地形成了尊卑高下等级分明的社会秩序。另外,道教建筑布局与八卦密切相关。按照乾南坤北,天南地北这一方位,永乐宫的主建筑以子午线为中轴,坐北面南,两侧是日东月西,坎离对称。根据阴阳相配,阳为奇数,山门必有三个门洞,以代表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),只有进了山门,跳出三界,方才算作出家之人。

无极门,是元代的宫门,又名龙虎殿。据当地群众说,殿中原有青龙、白虎两星君泥塑,当是龙虎殿命名之由来。“无极之门”这块牌匾,为元代朝廷官员商挺所书。门枕石上雕刻的石狮和台基压栏石上角兽,姿态生动,形态各异,刀法雄浑有力,是石雕艺术中的佳作。值得注意的是,无极门的后明间踏道缩在台基里面,搭上木板,可当作戏台,一物两用,实为罕见之例。

这座殿内共有壁画80平方米,内容为门神和当差诸神。后檐墙东段画的是神荼,白脸、喜相,在上位;西段画的是郁垒,红脸怒相,在下位。

在对面墙壁上,画的是当地各级山川神、地方神及其兵马。东山墙是4个地位很低的神祇形象,是值班的驿吏、传达命令或送钱的官吏。西山墙有城隍、土地等形象,是所谓地方官员。看来,仙界也并不平静,须有执矛仗剑的门神把守才能确保诸位大神安全!

这座殿堂的壁画,虽然残缺不全,后代补修重叠,看上去比较凌乱,但从天丁力士的用笔着色上,仍能看出是名家的手笔。

三清殿是永乐宫最大、最宏伟的建筑,其后的纯阳殿、重阳殿一个比一个小。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道教认为,老子“一气化三清”,吕洞宾,号纯阳子,又度化王重阳得道成仙,按师承关系及地位高低,当然是老子三个化身“三清”住大殿,纯阳次之,王重阳又次之,同时,又把道教历史融进了空间范畴。另外,据芮城县志记载,三清殿前原有7条并列的水渠,与《重阳全真集》中“八渠琼水”的说法不无关系,显然也是一种有意的配置。《永乐宫重修墙垣碑记》上说:“……当其名挂天府,奉教建宫,鲁班匠手,道子画工,殿阁巍巍,按天上九星之罗列,道教森森,照地下之八卦而排成……”由此可见,永乐宫的整体布局,是按照道教的象征意义而设计的。

这座大殿屋顶的曲线和向上微翘的飞檐,使这本应是异常沉重的往下压的屋顶,反而随着线条的曲折、檐角的上翘,显出向上延举的飞升,整个沉重的建筑似乎变得轻了许多。屋脊上镶着黄、绿、蓝三彩琉璃,两只高达3米多的大鸱吻望着天空,整体像一条盘旋的巨龙,恍惚间,似乎要夹带着芸芸众生向天国飞升,离开这嘈杂的世界。飞檐翘角,不仅颇具艺术特色,而且也很实用。曲线的屋顶可以把雨水抛得更远,以保护建筑物,飞起的橙角可以更好地采光。

三清殿内所绘壁画是一幅《朝元图》。说的是天上、地下各路神仙,手持笏板,脚踩祥云,背后瑞气蒸腾,会集到此,来朝拜道教主神元始天尊。请看,在神龛中央供奉的是老子三个化身的塑像,由西向东依次为玉清、上清、太清(相传老子一气化三清),三清殿因此而得名。朝拜队伍以青龙白虎为先导,八位主神率领各自的属下向老子朝拜。

东壁上绘有皇天、后土两位大主像。男的头戴冕旒,帝王装扮,即传说中总管天界的最高神祇玉皇大帝。女像为后士,即传说中的后土娘娘,主管人间的阴阳生育、吉凶祸福、山川水土各路众神。玉皇大帝与后土娘娘是一对夫妻。后土娘娘背后头戴帝君帽、长脸黑胡须者,为传说中的酆都大帝,百姓称之为阎王节,掌管阴曹地府,酆都大帝右边是茅山道士茅盈,茅盈右边穿红农的人物是道教圣祖赵玄郎。赵玄郎右边文官装束、身穿白色道袍者,人称“文昌帝君”,民间也叫他“文曲星”。相传古时学子在赶考前,都要去朝拜他,据说拜了他就可以科考成功,金榜题名。最右边的四位,手执刀枪剑戟,是天丁力士。第二排是地狱诸神。皇天、后土之间这一组人物形象是山、川、水、土各路神仙,即传说中的四渎五岳之神。在团扇周围有五个人物形象与众不同,他们的帽子中间有一根白色飘带,代表着我国的五大名山,他们分别是西岳华山神、东岳泰山神、北岳恒山神、南岳衡山神和中岳高山神。五岳之神的上面排列有四大河流之神,分别代表长江、黄河、淮河、济水。这四位河神,面目狰狞恐怖,一种凶神恶煞的形象。还有三位形象也很突出,那就是福、禄、寿三星。福星手持“拂尘”,取“拂”与“福”的谐音。寿星为“长头大耳短身躯”。在福星旁边有一个戴披巾帽的人物,头戴光圈,他叫“扶桑大帝”,专管山川和水土。皇天座的前侧有两头六臂的天蓬元帅,他头上有个小头,站在最下面,一副龇牙咧嘴相。相传他调戏嫦娥,犯了天规,玉皇大帝把他贬到人间,投错了胎,形成了猪八戒的形象。在猪八戒一旁是黑杀将军,在他的上侧身穿白色道袍生了四只眼睛,人们称他为“四目仙翁”,相传他领兵30余万打败了鬼王,唐朝诗人杜牧曾写诗赞扬他“老翁四目牙爪利,掷火万里精神高”。最上面排列的十二神,就是流传至今的十二属相。

北壁所绘的两幅主像是紫微大帝(东部)和勾陈大帝(西部)。北壁上的形象大多与星宿有关,而这两个天帝正是代表天象。北极附近三十几度以内的星宿常年可见,在我国天文学上列为“紫微垣”,古代迷信认为它们是最可敬的。北极不坠、不动,象征着永恒。勾陈是后世用来代表北极的一颗星,也取得了尊贵的地位。所以,在道教中便出现了紫微和勾陈两个大帝。

紫微大帝主管北方的一些星宿,在他面前排列的这”个形象,个个头罩光圈,身着青衣,年轻而没有胡须,分别代表北》七星。在他们左边还列有天空的五大行星,即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前面两位,头罩金色光圈的是太阳神,头罩银色光环的是月亮神,传说他们俩是夫妻,白天晚上轮流值班。月亮神上侧那位面目白皙的女性是水星,她一手执笔,一手拿文卷,说明我国古代妇女很早以前就能识文断字。水星旁边怀抱琵琶的是金星,金星下面手端木盘的是木星,脚踩大地的是土星,手执武器、面目凶猛的是火星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和日、月构成7天,代表一周有7天,每天都有人值班。最上面那个青面獠牙、脖子上有绿色飘带的是彗星,俗称扫帚星。传说他60年出现一次,总会给人们带来灾难。

神龛的两侧绘有两尊主神。这两尊主神是站着的。“南极长生大帝”“东极救苦天尊”。南极头顶上的丈余长的飘带,给人的感觉是一气呵成,竟找不出抬笔和落笔的地方。由此可见,古代画家技艺之高超,功力、气力、腕力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。南极身后的五位道装人物和另一面对称的五位道装人物,据说是紧跟老子的十个古代思想家,即道家所说的“玄元十子”。他们分别是关尹子、辛文子、庚桑子、南荣子、尹文子、士成子、崔翟子、柏矩子、列子和庄子。据说他们得了道但没有成仙。

西壁上画有两位大主像,分别为“东王公”和“西王母”,他们是一对夫妻,主管仙界。东王公主管男仙,西王母专管女仙。

白虎星君的白虎具有气吞山河之势,把白虎星君衬托得更加威武。他怒目圆睁,整个身体的力量都集中在腿上,形象威猛而不外露,与道家的“外柔内刚”“后发制人”的思想相吻合。

西王母的帽子画有“坤”卦符号,代表阴性,她正襟危坐,宽大的袍袖落在两侧,整体造型呈现一个稳定的正三角形,构成道家庄严肃穆、积善功德的神秘气氛,给予朝拜者一种威严感。用宽裙广袖既增大了体积,扩大了空间,又显示了这位元始天尊之女的尊贵与威严。

王母近前身穿蓝色道袍的太乙,其色彩在整个大殿中最为鲜艳。他手举笏板,脚踩祥云,从衣纹飘舞的方向可以看出,正慢慢地向王母走去。从表情上看,他心中有事要向王母禀报。他就是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。另外,在构图上这组形象也颇具匠心。太乙真人的背后,身着白色道袍的那位,双眼紧盯前者的后脑勺,穿红色道袍的那位则正向穿白色道袍者说着什么,人物之间互相呼应,局部服从整体,把焦点集中地表现在中心人物身上。

西王母前的玉女,面部表情最为生动。她的眉毛是“倒八字:形,是忧愁之态,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翘,是微笑之态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“苦楚画”。这种表情反映了玉女内心尽管非常忧愁.而在王母面前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,而王母却视而不见。

西王母的身后墙角上排列有8个人物,帽子上都画有八卦符号,是八卦神,代表八面玲珑的自然现象,分别为天、地、水、风、雷、火、山和沼泽。在八卦神下侧排列的是雷公、电母、风伯、雨师。雷公手持六铃小鼓,风伯头上有根羽毛,雨师的帽子像个屋檐,这些造型说明古代人民对自然界一些现象的特殊解释.想象着天界中总有神灵主宰着。

西王母面前那位玉女,手端玉盘,玉盘中的一架珊瑚是用7个牛头巧妙组合而成,每一个突出的部分就是一个牛头。这说明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工艺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。

东王公也叫东华木公,在他的座前的六目仙翁,与东壁的四目心翁遥遥相对,是智慧之星仓颉。相传他是黄帝的史官,汉字就是他发明的。他浓浓的眉毛,深邃的目光,使人感到智慧无穷。

墙角侧和东壁天蓬元帅相对应的是天猷副元帅,他是武部最精彩的人物形象。他上部头发上扬,衣带飞舞,头顶上方有一团火焰在跳动,是极动的;下部右腿叉立,稳如泰山,六臂中的两只主臂在胸前平托金刚杵,又是极静的。画家正是从动静结合中表现他不同于一般武夫的神将气度,而“天猷”之武又与周围人物,包括“真武”在内的文静,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

勾陈大帝和紫微大帝是兄弟,合管天上二十八星宿。在他背后有28个人物形象。他们头上都有圆圈,圈中有动物标志,以示区别。据说,月亮神把天空分为28个区域,分别由他们来掌管,站在最前的这三位,分别为天、地、水三官。

勾陈大帝右侧的是南斗六星。南斗六星均为老者形象,与北斗七星的年轻无疑形成鲜明对比。这南斗六星似乎不满于被放在神龛后面,一个个似乎都侧着身子往外看,简直是迫不及待,呼之欲出。

神龛西侧壁这幅画主像是东极救苦天尊。他旁边有5位形象和南极相对称,其中有两位特别突出。一个身穿红色山水道袍,另一个身穿绿色道袍,他左手拿着一粒仙丹,按道教的说法,吃了仙丹后可以成仙,另一手拿着一支荷花,这荷花是全真教的象征。

在神龛的背后有三十二天帝君,相传天有32层,每一层都有掌管者。相传殿内共有360位值日神像,一年有360天,每天都有一位值班。但实际上,殿内神像只有286位。

三清殿的壁画,是古代绘画史上绝无仅有的巨制。无论是构图设色,还是用笔造型,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,全部壁画286个神像,形态各异,个个传神。有须发怒张、横眉怒目的“神王”,也有持花微笑、凝神欲语的“玉女”;有神情恭谨的“仙侯”,也有枸枸儒雅的学士;有丰神俊朗的“真人”,也有形貌古拙的“大神”。种种神态,杂然一起,使人觉得变化无穷。

纯阳殿,又名“混成殿”“吕祖殿”,是供奉道教祖师吕洞宾的专殿,因吕洞宾号“纯阳子”,故殿以“纯阳”为名。

这座大殿的殿基高度与三清殿相差无几,规模却次于三清殿。殿面宽5间,进深3间,月台宽敞平展。殿顶为单檐歇山式,黄绿色琉璃剪边,大鸱吻釉色斑驳,两侧盘龙飞舞。殿内藻井排列合度,上面的尽案保留部分元代彩画风格。纯阳殿的壁画内容与三清殿截然不同,画面以52幅连环画的形式,将吕洞宾从降生到成仙的故事展现在大家面前,总称“纯阳帝君仙游显化之图”。

壁画的面积约193平方米,内容丰富,主题突出。画面相互间以山水、云雾、树石等自然景物联隔,画面有亭、台、楼、阁、山野、村舍、园林、茶馆、宫殿、庙宇、酒肆、旅店、街市、医院、私塾等,人物有达官、显贵、学士、商贾、平民、农夫、乞丐等,可以说是公元13~14世纪中国社会生活的缩影。壁画中的人物下笔奔放,墨色淋漓,以极洗练的线条,刻画出人物的性格、神态和内心活动。景物中的山水和树林,用墨浓淡适宜,布局合理,剪裁得当,将各个故事情节巧妙地贯穿起来,毫无生硬拼凑之感。在纯阳殿中央神龛的背面,是一幅面积近16平方米的《钟吕谈道图》,俗称《二仙传道图》。

画面开阔,景色秀丽,山势曲折,在幽美的环境中,钟、吕师徒二人侧身对坐,钟离权倚松而坐,正在恳切地向吕洞宾谈法论道,吕洞宾正襟端坐,俯首凝神,静听教诲。画面上有元至正十八年(1358年)的题记。这些连环组画同样反映了元代民间绘画艺术的高超技巧和风格。

重阳殿是位于永乐宫中轴线上的最后一座殿宇,称重阳殿。该殿也叫袭明殿,又因殿内供奉全真派创始人王重阳及其弟子七真人,故又称七真殿。传说中的王重阳,道号“重阳子”,宋、金时期人,上承东华、钟离、洞宾的教义,开创全真派,是全真教派的领袖人物。他有7个弟子,分别是邱处机、谭处端、刘处玄、王处一、郝大通、马钰、孙不二7位真君。

重阳殿规模较小,面宽5间,进深4间,单檐歇山式屋顶。殿基略低于纯阳殿,殿内梁枋彩绘有花卉、龙凤等图案,建筑结构中采用“锦金斗拱”和减柱风格,堪称元代建筑之佳作,对研究宋、元建筑结构的演变过程,是重要的实物例证。殿内壁画的内容,主要以王重阳的传说为主,以连环画形式绘成。绘画从王重阳降生到度化七真人成道共49幅,面积约16平方米,每幅均有标题,是研究壁画的艺术风格和道教发展史的重要资料。画面上山石云树,色彩和谐,远远望去,就像是一幅巨大的青山绿水图。各类人物精妙传神,尤以画中的马最为出色,每匹马姿态体质各异,均栩栩如生,于形似中得筋力,手筋力中传精神。扇面墙背后绘诸神拜三清图,主像在上,各路神仙持笏板朝觐恭贺。侍女分侍两侧,面容圆润,衣带飘扬,颇具唐、宋之遗风,是全殿壁画的精彩部分。